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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12-27

得西川滿《繪本桃太郎》記


西川滿何許人也?隨便翻開一本臺灣文學史----隨便誰寫的都行,如果在評述日治時期臺灣文壇時居然沒有出現「西川滿」一段(請注意,不是出現「西川滿」三字就行,依重要性來講,怎麼也要騰出一段專論來談他),這本書就算盜名欺世之作。同樣的,隨便翻開一本臺灣版畫史、藏書票史、書籍裝幀史、藏書史,在前三章內沒出現「西川滿」三字,這本書等於欺騙社會。他在這些領域裡,何止是赫赫有名,根本達到神的境界。

西川滿在日本出生,三歲跟著其父礦業大亨西川純來臺,直到1945年被遣返回日,約在臺灣度過三十年歲月。在臺灣的歲月裡,西川滿鼓吹文藝,更醉心於製造「美麗的書」,不管是《媽祖祭》、《傘仙人》、《華麗島頌歌》、《採蓮花歌》,放在今天來看,其設計、工藝、用料仍是一等一的,無怪乎日本詩人堀口大學稱譽「美麗的書來自臺北」;也因為他在裝幀藝術的需要,引領了臺灣版畫、藏書票的發展。

在他製作的美書當中,有一本《繪本桃太郎》是極為稀有的。此書作於1938年,西川滿作詩、宮田彌太郎版畫,全書由十幅版畫構成,每頁皆由西川滿親手以礦物彩料上色,限定十本,稱為「三國一本」,所謂「三國一」是日本古代說法,指「中國、天竺、日本三國第一」,也就是桃太郎之譽「天下第一」;另有僅部份上色的「黍糰子本」,印了六十五本,所謂「黍糰子」就是桃太郎與他的快樂夥伴在路上吃的食物。「三國一本」的函套是西川滿用祖母留下的老布裝幀,「黍糰子本」沒有函套,以紙袋裝書。

在我訪書的過程中,對於西川滿的知識,得於臺北百城堂舊書店老闆林漢章先生甚多。他與我聊起西川滿的珍聞軼事,屢次交待曰:「若有機會見到桃太郎的三國一本,非拿下不可。」何也?因其版畫精彩,因其裝幀用心,因其數量全地球只有十本啊!(那還是快八十年前的事,經歷水火兵蟲後,今日不知剩下幾多?)如果說《繪本桃太郎》是西川滿製作美書的最高成就,此譽當不為過。

2015-04-10

自己的日本自己抗:抗日史料的故事


《風俗畫報》中有關臺灣的專題

    數年前,臺北紀州庵辦了一場「古書鑑定團」活動,由藏書家傅月庵先生與舊香居舊書店吳雅慧小姐主持,邀請民眾將家裡的舊書拿來「鑑定」。結果到場者分明都是藏書家,每個人都拿出珍本來「明知故問」一下,事實上就是愛書人的分享大會。在那一場我帶了幾本《風俗畫報》過去,傅月庵先生見書大喜,因為遠流出版社曾經出版過一本《攻臺見聞:風俗畫報.臺灣征討圖繪》,便是這套畫報第九八、百一、百三、百五、百九號《風俗畫報.臺灣征討圖繪》五本的中譯本,而當時他正是遠流出版社的編輯,翻閱過從日本來的原書,今番又在紀州庵重見,讚不絕口,直說這一套比當年在遠流看到的品相更好。有傅月庵先生美言,會後眾人圍聚過來,爭相一睹此書風采。有人問我:「這真是你家裡傳下來的書嗎?」我聞之不禁失笑。

    這次臺灣文學館舉辦的「從甲午戰爭到乙未割臺文學特展」,其中利用這套《風俗畫報》設計的「拉洋片」,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展示區。然而,家父與我雖然提供了數十件割臺 / 抗日文獻展出,但是裡面我家祖傳的,倒是一件也沒有。我祖父生於1906年,生平唯一一件跟抗日牽得上關係的,可能是年輕時騎著腳踏車到鄰庄聽蔡培火演講過。這些文獻,既然不是祖傳,自然毫無例外的,都在舊書店購得。

     這套《風俗畫報》是我在臺北百城堂舊書店購得。當時在老闆桌上看見這一疊舊書,包括:《臺灣征討圖繪》五本、《臺灣土匪掃攘圖繪》兩本、《臺灣蕃俗圖繪》兩本。吾雖粗淺,也知道碰上不得了的東西,心裡讚嘆這等只合放在博物館櫥窗的古物,竟然有朝得能親手翻閱。料想價值非凡,但多少知道行情以增見聞也好,便向主人詢價;價錢竟不如想像中高昂,欣喜如貧童得嘗八寶飯,當天遂將之帶回。

2014-12-19

撿漏的故事

        撿漏,意指以極低的價錢購得物超所值的物品。
 
所謂極低價錢,要多低才叫低?這要講到一個概念,叫做「C/P值」,英文為Capability/Price ratio,意為性能與價格的比值,在非正式場合,通常簡單寫為「cp值」。「cp值」越高,表示越物超所值。一顆蘋果賣五元,以現在物價而言cp值很高;一顆蘋果賣五千元,無論它再怎麼好吃,cp值都算低,不值得買。

買舊書也是如此,若能以期望的價錢略低的金額購得,cp值夠高,那叫撿便宜;若以遠低於期望價錢的金額購得,cp值高到破表,那叫「撿漏」----大抵可以想像成,撿到精明的漁夫網下,僅存的漏網之魚那種驚喜。

2014-10-26

我常常不知道我買那本書幹嘛



我常常不知道我買那本書幹嘛。別笑,是真的。

在凡事都能電子化、平版化的今日,生活上有任何疑難雜症,從鹹鴨蛋作法到中子彈原理,大概都能在五分鐘內在手機上點劃出答案。於是很多人問,那還買書幹嘛?這麼淺薄的問題,我還是回答一下好了。小時候讀兒童科幻讀物,常常讀到說21世紀時,人們將不用再花時間進食,三餐只要服用營養丸,就能滿足一天的能量。然而邁入21世紀已經多久了,我們仍然樂於花上兩小時,排隊在吃到飽餐廳,咀嚼咬不太動的牛肉,啃吮多殼的蝦蟹。絲毫感受不到想用營養丸取代正餐的意圖。

科技的進步或許讓養分可以「速食」,然而進食過程的五感體驗,依然是我們用餐的最大享受。閱讀也是如此,手上的承重、皮膚與木質的接觸、油墨紙漿的氣味、翻頁的刷刷聲、裝幀的細緻美感,永遠是電子書想企卻不可及的目標。更不用說全球出版品的內容,尚未全盤電子化,書中的文采巧思、知識經驗,依然得經由閱讀才能獲得。

又有人問了,那去圖書館借書也行,何必買書?這個建議很好。以借閱代替購買,既可省下購書的錢,又能減少印書量,拯救消失中的熱帶雨林。

這就是為什麼我越來越少買新書的原因。----我買的是舊書。

2013-08-26

西川滿的幾種版本分類


        Google一下「西川滿」,可以搜尋得到本網誌(請愛用Google,那種搜尋結果把本部落格排到很後面的什麼yahoo啦 bing啦就別用了),如果用「西川滿 特裝」為關鍵字來找,前幾篇都是這裡的文章,難道本部落格成為西川滿特裝本專題了嗎?有鑑於此,今番就來聊聊西川滿的書,有哪些常見的版本。

        西川滿,表面上是個文人,其實真正身份是臺灣新文學史教科書中的東瀛大魔王(聽聽後人對他的讚頌:「代表殖民者的意識形態,對臺灣的現實生活毫無關心」、「他內心的欲望幾乎可以讓讀者感受其熾熱與邪惡」、「皇民文學的指導者」......);雖然被文學評論家罵成臭頭,然而他就是無視於戰爭和困苦的現實,才能在那麼艱困的環境,照樣開出浪漫華美的花朵,直到今日,這些出版品的裝幀藝術依然熠熠生光。

2013-05-26

夢裡尋它千百遍----最想找的絕版書


        收藏這回事,原是個人的特殊癖好,不足為外人道。然而三五好友,興趣相投,彼此分享經驗,雖然對社會家國之福祉並無太大裨益,卻可供為平日閒嗑牙的題材,不啻趣事一樁。近日得臺北舊香居舊書店邀文,要寫一篇「夢裡尋它千百遍----最想找的絕版書」的文章,我就來談談我追逐絕版書的故事。

2012-10-01

黃鳳姿《七娘媽生》的三種版本


        黃鳳姿作品的歷史地位,最受矚目的是在臺灣兒童文學的創作,以及民俗風物的採錄,然而還有一樣特點,是較少有人注意的,就是其作品在裝幀插畫上的美感。所以諸家所撰的資料,對於黃鳳姿作品的版本,大多掌握不足。就以《七娘媽生》來說吧,這邊寫「臺北日孝山房1940年2月出版」,那邊資料是「於1940年(昭和15年)由東都書籍株式會社臺北支店出版」,都斬釘截鐵講得只有一種似的,事實上都只講對了一部分。不,正確答案也不是兩個版本,再猜。

         有一個腦筋急轉彎式的小謎題:在街上看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,走過去問是否為雙胞胎,竟然不是,然而這兩個小孩明明是同父同母同時生的,怎麼說不是雙胞胎呢?

        答案是:這兩個小孩是三胞胎其中兩個。所以不叫做雙胞胎。

        所以,《七娘媽生》不是只有東都版,也不是只有日孝山房版,也不是只有東都、日孝山房兩種版本,事實上它同時出了三種版本,只是其中一種版本是特裝限定本,鮮為人知罷了。

2012-09-25

台灣新漫畫的起點,歡樂漫畫雜誌


        2011年,《台灣漫畫月刊》打著「刊載完全由台灣自製的作品,並研發最新繪圖技術,積極爭取異業結盟,以成為台灣漫畫產業的驚奇漫畫(Marvel)為目標」之大纛,隆重創刊,然而隨即因各界的抨擊與內部糾紛宣佈停刊,為時十日,成為台灣最絢爛(短命)的漫畫雜誌。

        這下可好,我本來還想買的,卻因為收得太快,要買也買不到了。這讓我想起了我追了好久的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。

         1985年十月二日,當時還沒解嚴,孫家裕兩年後出版的漫畫《孫老爹講古》中,有一幕畫到柳樹隨風翩翩起舞,警察還會來取締說集會為什麼沒有向有關單位申請報備。然而在自由、民主的思潮下,許多以前看不到、想不到的事情,漸漸萌芽了。由我來寫這一段文字,自以為能交待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創刊時的政治背景,事實上是極為可笑的----是時我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戒嚴,什麼是思潮,我的天地只有三合院的院子,那是只知道放尿攪沙來玩,嚐試跟著小白鑽狗洞的日子。

        然而就在那一日,與過往淚秋、葉宏甲、陳海虹等前輩畫家之畫風、敘事方法截然不同的台灣新漫畫登場了!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試刊號,終於發行,寫下的不是台灣漫畫史新的一頁,以其份量而言,寫下的,是嶄新的一章。

2012-07-30

死了都要辦!不老騎士們的同學會!


        暑假是同學會的旺季,各大餐廳從中午就坐滿了後青春期的同學們,一起緬懷國中、高中乃至大學的點點滴滴,宿情未了、舊仇未算、積債未清的同學們也趁著見面的機會,好好把青春的故事說完。

        老同學們見面時總會自嘲「變成老人了」,或互相調侃「你還沒死喔?」但有誰認真想過,每年一次的同學會將辦到什麼時候?把老同學的葬禮當成是同學會,是什麼心情?

        年輕人在同學會上只顧著聊天、打卡、自拍,沒有人願意想這種事情,也想不出來。而近日我收到一批文獻,正是一群出生於清末(1895年左右),台灣總督府國語學校老校友逐年的同學會紀錄。

2012-05-26

西川滿家藏貓皮本《四行詩集》開箱文


        日前台北紀州庵文學森林舉辦「古書鑑定團」,一共辦了兩場,第一場由傅月庵及卡密主持,我帶去開話匣子的是《風俗畫報臨時增刊台灣征討圖繪》等九冊,這在上一篇文章〈明治年日本東陽堂風俗畫報台灣征討土匪掃攘蕃俗圖繪九冊〉已經講過,此處不贅。

        第二場古書鑑定會,因最近手邊沒多少書,便拿了西川滿《赤嵌記》出門。經過台北光華商場旁,順道至百城堂舊書店拜訪阿叔,提及下午在紀州庵有古書鑑定會之事,並聊起這些活動對舊書市場和收藏風氣不無助益云云;阿叔遂取兩本書替我助陣,一本是立花壽編《版藝術》雜誌最後一期《台灣土俗玩具集》,這本雜誌恰好書友李志銘兄不久前發表一文:〈幼稚經典款:戲尪仔、干樂、竹節蛇----台灣土俗玩具中的童玩文化〉有了介紹。另一本則已經不能用珍貴、罕見來形容,而是直臻「傳說」的境界:西川滿家藏貓皮本《四行詩集》。

2012-04-30

紀州庵.武俠夜話


        日前「武林百曉生」林保淳教授在台北紀州庵文學森林主持一場講座,名曰「『老武俠』的秘密」。余身為不專業的武俠迷兼武俠收藏者,自然該當報名前往,求教於專業。林教授一人一嘴一杯茶,滔滔不絕、不加逗點地講了一時辰又一炷香時間;余不忍這些武林軼事消逝於綿綿春雨中,以當日講綱與筆記為本,勉力為文誌之。

        首先林教授先講述自己如何踏上武俠研究這條路。三十年前林氏方為碩士生時,柏楊向其師邀稿撰一篇武俠評論,其師囑林氏代撰,成為他進入武俠研究的契機。而後林教授立志整理武俠小說發展史時,受到學界頗多非議,經過多年奔走籌錢,頂下了兩家租書店的老武俠小說,最後終於在淡江大學成立武俠小說研究室。武俠文獻蒐羅之匪易,典藏之困難,自不在話下。當然,也認識了不少朋友,得知林保淳的宏願,慷慨贈書以供研究;兩年前林教授從本部落格文章〈舊版武俠的價值〉得知家藏《臺灣四大俠》小說,向我商借,後來見面時我便將這部小說帶去,言明無期限借給林教授,等他哪天讀完或影印完簽名留念再還我即可,原因無他,為武俠研究盡棉薄之力也。

2011-12-02

荻州藏書印大正九年連橫初版臺灣通史三冊


        一日與父經過嘉義舊書店,老闆丟出三本舊書,曰:「第一集缺封面,不過頁數沒欠,有全。」老闆能從櫃台拿出來,語氣輕描淡寫但語意謹慎鄭重地介紹,顯然不是等閒之物。戰戰兢兢翻開一看,原來是大正九年初版的《臺灣通史》。

2011-09-20

西川滿大展外的西川滿小展


        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在九月三日舉辦「西川滿大展」的開幕典禮,當天在展場並販售《【圖錄】西川滿先生年譜.以及手稿.藏書票.文物.書簡拾遺集.紀念文集》限定本,消息一出,舊書收藏者和臺文研究者無不瘋狂。九點開館時,門前排了百餘名民眾,聲勢浩大,連路過遛狗者都不敢讓狗靠近人龍。(排隊的人們說是「民眾」實在有點奇怪,但這百來人又不盡然全是藏書家,也並非個個都是台文系所學生,有些人甚至可能根本是要到閱覽室K書而排錯隊伍的,所以無法一言以蔽之這些人的身份,只好以「民眾」稱之。)

        隊伍中書友居然不少,冠華遠遠在前,搞不好是清晨四點半來排隊的,楊燁、志銘、苦茶等常在舊香居出沒的書友也在隊伍中,加上後來聽說也去買了這本《【圖錄】西川滿先生年譜.以及手稿.藏書票.文物.書簡拾遺集.紀念文集》的諸位教授、收藏家等,這行隊伍要說是談笑有鴻儒、列隊無白丁也不為過。沒多久我便瞥見動漫界的學長清鴻就在面前,便 要求插隊在他前面 熱情地與他攀談。

2011-08-09

[胡思亂想] 求舊書書價的計算公式


         雖然人們常說,舊書這種東西沒有一定價格,要視當時市場的供需法則和賣家心情而定;然而大略上來講,一定的「行情」還是有的。這也就是為什麼格主在舊書店裡,常先翻翻舊書,再翻到封底看鉛筆書寫的價格,往往都和我預料的差不多----一言以蔽之,某本書乃至某種類的書,還是有一定的「行情」可以估計。

        由於我對日治時期臺灣研究的資料有些興趣,對於日治時期出版的臺灣事情、鐵道、物產、語言、地理相關書刊,縱然買不起,翻翻也是過癮的;於是翻過的書累積到一定程度,對這一類的書籍行情也有了個認識,某日遂突發奇想----這一類的書,是不是能導出一條公式,來估計其大略的價格?

2011-07-25

7/6在舊香居的青康龍天神節曬書分享會


         據說農曆六月初六,是曬書曬被子的好日子,於是台北市文化局與南村落加舊香居合辦了一個「青康龍天神節曬書分享會」----那天並不是假日,但由於硬是要符合「天神節曬書」的節慶,還是在當天辦了一場曬書分享會。

        幸好那天還是非假日,人已經擠成這樣,若是假日,書都被人擠出紙漿了。

        當天下午我因為在他處有講課,講課結束匆匆趕至,分享已近尾聲,恰好聽得林盟山、張鐵志兩位前輩的分享。接著主持人韓良露介紹到我時,手持我那本「將軍令」,講起她與神州詩社的一段淵源。

2010-11-29

[新聞] 震怒:向書蟲宣戰

        先前寫過一篇「防各種書蟲的方法」,當時會這麼生氣,是因為放在抽屜裡久未整理的尺牘、雜字類文獻竟遭蟲蝕,恨得我牙癢癢之故。

        後來,將家裏堆積在角落的書山移至書庫,開架管理,定時丟威滅防蟲片,半年就來個水煙殺蟲劑,至少這一年內書庫未曾再發現有書遭殃。


        幾天前,家父突然省起:家裡還有一套1918年上海文明書局印的「隨園全集」,放了非.常.多.年,從.沒.動.過,還有一疊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,還沒拿到書庫,要我去看看它們今可安在哉。

        嗚呼,愛書人都知道:「非.常.多.年,從.沒.動.過」乃是蠹魚極樂、藏家大恨。家父說曾經到某藏家書窩參觀,整個家裏堆滿書,已經到了「要什麼沒什麼」的最高境界----你要什麼書,他知道家裏有,但硬是找不出來也----此藏家領家父挖出一個紙箱,大談這箱書何等珍貴云云,隨著他得意的手勢開箱,箱中豈有珍本,早就被書蟲蝕得變一堆齎粉而已。當堂屋內秋風瑟瑟、群烏亂飛 ,眾人冏不堪言。

2010-11-04

又談題簽

        先前寫了篇「聊聊題簽本」,意猶未盡,補遺幾個故事,是為「又談題簽」。

        舊書店的書,有一部分的來源就是到府收書,尤其是名人、文人、歷史人物要把書放出來,那更是藏書家虎視眈眈的目標----且說日前老詩人商禽仙逝,風聞他的藏書已經流了出來,必然在若干時日後掀起一陣狂潮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名人自有名人的包袱。送給名人的書,作者少不得要親筆簽名。這書上既然已經被作者題上名字,怎好再賣出來,扉頁白紙黑字,落人口實?於是在把書賣到舊書店之時,就常有一個罪大惡極的手續:把題簽撕掉。

2010-10-27

當愛書人遇到神品

       每個愛書人都有和自己心目中的神品邂逅的故事。這些故事會怎麼發生呢?有時或許是在書店的架上撞到,有時或許在網路找到,有時甚至是聽得擦肩而過的人講了一些話、在路邊的垃圾堆看到某樣引起興趣的東西而引發的。

        我也有一個這樣的故事。

2010-10-14

聊聊題簽本

神州詩社大老聯合題簽
        題簽本,讓人又愛又恨。

        對藏書者而言,追求題簽本是一種本能。有題簽,可以知道贈書人與受書人是誰,就可以去追查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故事,就算沒有故事,也可以想像。於是你抱著書,彷彿親眼目睹作家贈書的樣子,贈書人是名作家,受書人亦絕非白丁,而我們就是在旁鼓掌觀禮的小書迷。

        對贈書/受書人而言,沒有比自己的書流落舊書店被人發現:「哈!阿土送阿呆的書,阿呆把它丟出來了耶!」 更難堪的了。阿土看自己的心血被人拋售而難過,阿呆也為了東窗事發而尷尬。

        這就是題簽本在舊書店中,讓人又愛又恨的原因。

2010-08-16

畫龍還須點睛,有書自當題名


         忘了是哪個現代詩人說的了:「詩的題目不重要。」----這說法還有古例可循,且看李商隱一堆詩姑且訂為「無題」,而「春蠶到死絲方盡」之句,照樣榨乾多少人相思淚。然而書名可不能這樣幹,書沒有了名字,到誠品去找,開架式書櫃整排露出來的書脊都是空白,只得一本一本翻找內容確定是你要的;真的找不到跑去問服務台:

        「小姐,我要找一本沒有書名的書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先生,我們店裡沒有書名的書,目前已經有一萬多本了喔。你知道書的ISBN嗎?」
        「誰會去背書的ISBN哪!!」(翻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