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-10-01

黃鳳姿《七娘媽生》的三種版本


        黃鳳姿作品的歷史地位,最受矚目的是在臺灣兒童文學的創作,以及民俗風物的採錄,然而還有一樣特點,是較少有人注意的,就是其作品在裝幀插畫上的美感。所以諸家所撰的資料,對於黃鳳姿作品的版本,大多掌握不足。就以《七娘媽生》來說吧,這邊寫「臺北日孝山房1940年2月出版」,那邊資料是「於1940年(昭和15年)由東都書籍株式會社臺北支店出版」,都斬釘截鐵講得只有一種似的,事實上都只講對了一部分。不,正確答案也不是兩個版本,再猜。

         有一個腦筋急轉彎式的小謎題:在街上看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,走過去問是否為雙胞胎,竟然不是,然而這兩個小孩明明是同父同母同時生的,怎麼說不是雙胞胎呢?

        答案是:這兩個小孩是三胞胎其中兩個。所以不叫做雙胞胎。

        所以,《七娘媽生》不是只有東都版,也不是只有日孝山房版,也不是只有東都、日孝山房兩種版本,事實上它同時出了三種版本,只是其中一種版本是特裝限定本,鮮為人知罷了。

2012-09-25

台灣新漫畫的起點,歡樂漫畫雜誌


        2011年,《台灣漫畫月刊》打著「刊載完全由台灣自製的作品,並研發最新繪圖技術,積極爭取異業結盟,以成為台灣漫畫產業的驚奇漫畫(Marvel)為目標」之大纛,隆重創刊,然而隨即因各界的抨擊與內部糾紛宣佈停刊,為時十日,成為台灣最絢爛(短命)的漫畫雜誌。

        這下可好,我本來還想買的,卻因為收得太快,要買也買不到了。這讓我想起了我追了好久的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。

         1985年十月二日,當時還沒解嚴,孫家裕兩年後出版的漫畫《孫老爹講古》中,有一幕畫到柳樹隨風翩翩起舞,警察還會來取締說集會為什麼沒有向有關單位申請報備。然而在自由、民主的思潮下,許多以前看不到、想不到的事情,漸漸萌芽了。由我來寫這一段文字,自以為能交待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創刊時的政治背景,事實上是極為可笑的----是時我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戒嚴,什麼是思潮,我的天地只有三合院的院子,那是只知道放尿攪沙來玩,嚐試跟著小白鑽狗洞的日子。

        然而就在那一日,與過往淚秋、葉宏甲、陳海虹等前輩畫家之畫風、敘事方法截然不同的台灣新漫畫登場了!《歡樂漫畫半月刊》試刊號,終於發行,寫下的不是台灣漫畫史新的一頁,以其份量而言,寫下的,是嶄新的一章。

2012-09-17

[請教]這兩仙小銅人到底是作什麼用的呢?


        家裡有兩仙小銅人,幼兒造型,頭上頂著漢人兒童傳統龐客頭,笑容可掬,手捧元寶,穿著肚兜,肚兜上還有一朵花,肚兜下有小雞雞一枚。

        這兩件東西是多年前阿母從台北百城堂買來,用途為何,不太清楚;但知這兩仙背後有個小環,可以穿細繩過去,顯然是把小銅人懸吊之用。腳底不甚平整,並不好站立,估計不類現代可以站立展示用的公仔。

2012-08-20

台灣最著名的詠絮才女:黃鳳姿


        讀高中時,公民老師的女兒大約只有四五歲,可愛之極,一點都不像其母吾師。當時同學常開玩笑曰,趕快對她女兒下手,實施十年養成計畫----從幼女時就打好關係,等到十年之後,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時,便能光明正大佔有。

        這種怎麼聽都是整天埋首在戀童萌漫的阿宅才講得出口的點子,想不到在台灣歷史上真有其事,而且名氣還不小,都是台灣文學史上的人物。這兩個人,讀台灣文學的人絕不陌生:池田敏雄及黃鳳姿師生----也是夫妻。

2012-07-30

死了都要辦!不老騎士們的同學會!


        暑假是同學會的旺季,各大餐廳從中午就坐滿了後青春期的同學們,一起緬懷國中、高中乃至大學的點點滴滴,宿情未了、舊仇未算、積債未清的同學們也趁著見面的機會,好好把青春的故事說完。

        老同學們見面時總會自嘲「變成老人了」,或互相調侃「你還沒死喔?」但有誰認真想過,每年一次的同學會將辦到什麼時候?把老同學的葬禮當成是同學會,是什麼心情?

        年輕人在同學會上只顧著聊天、打卡、自拍,沒有人願意想這種事情,也想不出來。而近日我收到一批文獻,正是一群出生於清末(1895年左右),台灣總督府國語學校老校友逐年的同學會紀錄。

2012-05-26

西川滿家藏貓皮本《四行詩集》開箱文


        日前台北紀州庵文學森林舉辦「古書鑑定團」,一共辦了兩場,第一場由傅月庵及卡密主持,我帶去開話匣子的是《風俗畫報臨時增刊台灣征討圖繪》等九冊,這在上一篇文章〈明治年日本東陽堂風俗畫報台灣征討土匪掃攘蕃俗圖繪九冊〉已經講過,此處不贅。

        第二場古書鑑定會,因最近手邊沒多少書,便拿了西川滿《赤嵌記》出門。經過台北光華商場旁,順道至百城堂舊書店拜訪阿叔,提及下午在紀州庵有古書鑑定會之事,並聊起這些活動對舊書市場和收藏風氣不無助益云云;阿叔遂取兩本書替我助陣,一本是立花壽編《版藝術》雜誌最後一期《台灣土俗玩具集》,這本雜誌恰好書友李志銘兄不久前發表一文:〈幼稚經典款:戲尪仔、干樂、竹節蛇----台灣土俗玩具中的童玩文化〉有了介紹。另一本則已經不能用珍貴、罕見來形容,而是直臻「傳說」的境界:西川滿家藏貓皮本《四行詩集》。

2012-05-17

明治年日本東陽堂風俗畫報台灣征討土匪掃攘蕃俗圖繪九冊


        去年九月,至台北百城堂舊書店,在老闆桌上看見一疊舊書,可謂是日軍來台當時的第一手資料:《風俗畫報臨時增刊台灣征討圖繪》五本、《台灣土匪掃攘圖繪》兩本、《台灣蕃俗圖繪》兩本。吾雖粗淺,也知道碰上不得了的東西,心裡讚嘆這等只合放在博物館櫥窗的古物,竟然有朝得能親手翻閱。料想價值非凡,但多少知道行情以增見聞也好,便向主人詢價;價錢竟不如想像中高昂,欣喜如貧童得嘗八寶飯,當天遂將之帶回。(所以我從光華商場離開時,書包裡往往稀珍史料與糟糕光碟共存,常在想萬一我在此暴斃,記者翻開我書包時,不知會如何對我評語?「古書作掩,暴斃宅男擁大量A光」?「古書哥死狀淡定,書包搜出鹹濕光碟」?)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《風俗畫報》是日本東陽堂於明治二十二年(1889)二月十號發行,延續至大正五年(1916)終刊的畫報;東陽堂發行這種雜誌型態的畫報,據說一共出了五百多冊。而這種遠在日本東京神田區發行的畫報,竟成為最早紀錄日軍來台過程的史料,原因是這畫報每期有不同專題,其中有些專題是和臺灣相關的。有人說這裡面有一本明治二十八年(1895)八月三十日發行的第九十八號,是最早繪有台灣風土民情的畫報,然而嚴格來講並不是。最早的應該是同年五月二十五日發行的第九十二號,該期是《征清圖會》,但有部份內容紀錄了日軍攻打澎湖群島的經過,這本才是廣義而言最早繪有台灣(台澎金馬)風土民情的畫報。

2012-04-30

紀州庵.武俠夜話


        日前「武林百曉生」林保淳教授在台北紀州庵文學森林主持一場講座,名曰「『老武俠』的秘密」。余身為不專業的武俠迷兼武俠收藏者,自然該當報名前往,求教於專業。林教授一人一嘴一杯茶,滔滔不絕、不加逗點地講了一時辰又一炷香時間;余不忍這些武林軼事消逝於綿綿春雨中,以當日講綱與筆記為本,勉力為文誌之。

        首先林教授先講述自己如何踏上武俠研究這條路。三十年前林氏方為碩士生時,柏楊向其師邀稿撰一篇武俠評論,其師囑林氏代撰,成為他進入武俠研究的契機。而後林教授立志整理武俠小說發展史時,受到學界頗多非議,經過多年奔走籌錢,頂下了兩家租書店的老武俠小說,最後終於在淡江大學成立武俠小說研究室。武俠文獻蒐羅之匪易,典藏之困難,自不在話下。當然,也認識了不少朋友,得知林保淳的宏願,慷慨贈書以供研究;兩年前林教授從本部落格文章〈舊版武俠的價值〉得知家藏《臺灣四大俠》小說,向我商借,後來見面時我便將這部小說帶去,言明無期限借給林教授,等他哪天讀完或影印完簽名留念再還我即可,原因無他,為武俠研究盡棉薄之力也。

2012-04-18

神州夢斷,挑燈尋夢


        所謂「溫迷」,共分三類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類:只讀溫瑞安武俠小說 / 漫畫者。這類讀者遇到溫瑞安的推理小說,好吧勉強看看。溫瑞安的純文學?那是什麼,可以吃嗎?光他的武俠就追不完了:王小石還沒有平定諸邪、吳鐵翼尚未束手就擒、驚怖大將軍更無惡貫滿盈啊!(敲碗)

         第二類:深入探討神州詩社及三三集刊團體在文壇影響者。這類讀者可以背出「你看你看,這像不像個壯麗的朝代」、「我是那上京應考而不讀書的書生」之類的詩句,並能夠分析馬華文學的特點與七○年代台灣文壇的氛圍。這類人若自謙不是文青,太陽系內就沒有文青了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三類:關心八卦者。這類讀者看過溫瑞安各類通俗小說,也有一些神州詩社的書刊,但是最關心的還是到底誰「背叛」了溫瑞安;想知道哪些人、做了什麼,讓溫瑞安氣得在寫《神州奇俠》時讓他們死了一次、在《刀叢裡的詩》又死了一次。

2012-04-15

我的武俠小夢


         書庫的「武俠櫃」裡,有一兩格放的不是武俠小說,放的是包括陳平原《千古文人俠客夢》、曹正文《俠文化》、《古龍小說藝術談》、葉洪生與林保淳合著的《台灣武俠小說發展史》等等武俠總論、作家風格賞析的作品。另外還有古代庶民生活史、武術源流、姓名學、姓氏源流等書籍,這些書,我稱之為「寫作資料」。

        是的,我寫武俠小說的參考資料。

        第一次接觸武俠小說是國二暑假,當時從家裡翻出金庸全集,先從改編成電影,名氣最大的《笑傲江湖》看起,這一看可停不了,整個暑假都泡在金庸小說中。當時家裡的武俠小說不多,除了金庸之外,只有一套倪匡在遠景出版的短篇武俠,以及古龍的《楚留香傳奇》桂冠版、《楚留香傳奇續集》漢麟版。數量雖然不多,但足以激起令人想動筆寫武俠故事的衝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