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12-22

參見戰神!國寶級白目馮光遠駕到!


        許多年前曾經分析過自己的行文風格,列出幾個影響我最大的作家。當時我沉吟了一會,立刻列出了古龍、楊照、張大春、柏楊、村上春樹等幾位(我沒看過村上春樹幾本書,之所以要算他在內,純粹是身為文青的虛榮感)。----所以我文章最大的優點是,我行文的風格或句法直逼這些作家;唯一的缺點是,我直逼得不明顯。

        除了這些作家之外,還有沒有漏網之魚?當然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 怎麼可以漏了「給我報報」!


        給我報報。給我莫大影響的自然是給我報報。連我國中時候的週記都自己坦言「由於柏楊和給我報報對我的影響,所以寫週記時有點辛辣諷刺」,讓導師從此視我為眼中釘,給我報報對我的影響太大了!
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看到給我報報,是在蘇聯解體不久,美國總統還是老布希的時代。當時中國時報有個專欄是「給我報報時事測驗」,專門拿時事以選擇題的方式嘲諷。例如當時有個布希訪日時暈倒的新聞,給我報報時事測驗就出了一題:

        美國總統布希訪日,為何在餐宴時昏倒?
        A.他看到餐盤上的生魚片還在動;
        B.筵席上日本首相開玩笑告訴他,日本又發動偷襲珍珠港了;
        C.......
        D.以上皆非

        上面這道題目是憑著將近二十年前的記憶打的,雖然記不全了,然而印象還是相當鮮明。不久得知給我報報以仿雜誌型態出書,家父便頻到書店購買。當時給我報報出書的速度很快,四年內就出了十一本書,不但質量俱佳,而且還一度從平面的白紙黑字介入真實的政治進行式中,那就是臺灣政壇極荒謬的「犀牛皮事件」。

講述「犀牛皮事件」時的神情。講起這件事時,我馬上把《給我報報007》遞上,
他笑曰:「對《給我報報》比我還熟!」
         西元1993年的縣市長選舉,K黨候選人張軍堂捏造了自己的學歷,給我報報偶數日總編輯馮光遠便在人間副刊撰寫「選舉乃你家之事」一文,闡述對選舉的看法。這篇文章其實也不是針對張軍堂而來,只是其中有一段提到「南加州大學教授威廉霍華」這個人,並且有一句帶到「威廉霍華就是張軍堂論文的指導教授」,此文一登,K黨陣營大喜,皆道上蒼有眼,終於有人能出面證實張軍堂的學位證書是真的了,在投票前幾天還緊急印了傳單發布,你看看,最有公信力的(當時啦)中國時報,有專文提到張軍堂的學位絕非造假,連論文名字《犀牛皮移植到我臉上法律效力之研究》都有,真的假不了。臺灣新生報甚至有一大版做了這個專題,證明善良正直都回來了,D黨才是奧步的祖師爺........不好意思我搞成前幾天的辯論內容了。總之,拿著雞毛當令箭,假作真時真亦假,整個就是鬧劇,荒唐得連給我報報都寫不出這麼好笑的情節,但它卻在現實上發生了。

        後來給我報報離開中時,換到圓神,後來又到大塊,坦白講這段期間我就沒有追得那麼勤了,因為內容不一定是諷刺政治,力道沒那麼足。世界上只有兩類笑話最好笑,就是政治笑話和黃色笑話,理由很簡單,因為嘲弄越禁忌的東西越好笑。

        後來馮光遠在三少四壯集寫專欄,又讓我眼睛一亮,後來這些專欄結集成書《本書作者為國寶級白目》,也是馮光遠自己最滿意的作品。

貓咪正走過《本書作者為國寶級白目》
        然後他似乎還嫌惹的麻煩不夠多,最近幾年,罵吳育昇、賴聲川,為文諷刺、行動藝術皆有,馮光遠稱為戰神,當之無愧。

         終於有這麼一天,能夠親眼見到二十年來深深影響我、被我尊為戰神的馮光遠!我受動漫界的學長清鴻邀請,於十二月十七日在台北Rebirth Cafe &Restaurant餐廳地下室「思想地下室」,參加一個小聚會稱為「國寶級白目馮光遠在此」,終於見到了本尊。

圖中正在舔自己那裡的,是貓咪,不是馮光遠。
        這個聚會是一場對談的方式,主持人提問,由馮光遠闡述,這人不僅文思驚人,講話也辯才無礙,一個題目往往能講上半鐘頭,而且就在大家都懷疑他是否已經越講越遠文不對題之際, 還能馬上兜回提問的主旨上。在這場聚會上,馮光遠講了國內外的文化環境、講了國寶級白目的養成步驟、講了他編輯給我報報的過程、講了他和朋友玩布袋戲與劇場的經歷、講了搞笑的等級。

馮光遠與一看就知道是文青的主持人
        由於參加者大多是年輕人,馮光遠有時提到一二十年前的事情,便必須先岔題交待當時的政局等前事讓聽眾瞭解,因此雖然整個對談並未離題,但枝節不免有些雜亂,也就恕我無法在此做有系統的整理了。只能就印象所及,紀錄一些妙語妙論,聊做備忘:

        一、文化人有兩種,一種人整天想著作品,無暇塑造形象,如李安,走在街上也不過就是個阿伯。(講到這裡還模仿了一下李安的神態與口氣)另一種人則很會塑造文化的形象,長髮飄逸,留著鬍子,談吐不凡,然而往往是個痞子,比如到今天還在杭州過著舒服日子的人。(講到這裡還模仿了一下痞子的神態與口氣)

        二、搞笑分三個等級,第一個是耍嘴皮子,鬥嘴爭強。再來就是模仿。然而永遠留在模仿,層次就不夠了,無法有新東西。最高的搞笑是正經地設定一個情境,由這個荒唐的情境自然推演出笑料。

        三、他剛從美國回台時,一度由於沒有精彩的單口相聲/脫口秀可看而感到恐慌,後來發現社會上太多搞笑的題材了,《給我報報》於焉誕生。

        四、《給我報報》辦了二十年,前十八年沒有被告過,馬英九上台後,兩年就來了三個官司,可見言論自由倒退得有多嚴重。

        五、言論自由是臺灣民主最重要的基石。以諧擬嘲諷( parody )為主軸的搞笑自由,是他守護言論自由的防線。過去,有太多人如鄭南榕等為了爭取言論自由而犧牲或入獄,他已經有所覺悟:若有一天他因此而入獄,他不會多花一分錢,而是去把牢坐完;反正過去太多前輩因此坐過牢,他現在坐牢,不過是補繳學費。他女兒關心:「如果你要坐牢了,你會辦入獄告別演唱會嗎?」馮光遠眼睛瞪大:「當然要!我會請伍佰當第一個開歌嘉賓!」

       六、他曾和一群團隊研發現代面容、衣著的布袋戲偶,想要推行於教育之中。他也曾拜訪霹靂布袋戲與李天祿老先生,只見老先生看到這種創新的布袋戲偶,眼睛一亮,馬上就上手演了起來。

貓咪傻傻的,戰神在此還敢放肆,聽說那隻貓當晚就由於被馮光遠強大的戰意震傷,吐血而亡。
         早在會前,我便準備了一疊《給我報報》放在會場當展示,馮光遠一進門瞥見,便笑道:「收得很齊!」會後我便拿了兩本書要求簽名,他簽完之後,主動向主辦單位獨立青年陣線說「有沒有細一點的筆?我把這些書都簽一簽。」於是便坐了下來,花了有十分鐘把這疊書簽完,幾乎每本書都有評註,這真是身為讀者最大的幸福了。後來馮光遠給我的信中說:「真的很謝謝你的支持,像你這樣的支持者,是一個作者最大的安慰。」

馮光遠與一看就知道是阿伯的工作人員
         我們全家都喜愛馮光遠,可惜除了一個人曾經短暫例外----我母親。因為二十年前,給我報報的時事測驗初見報端,我母親興致勃勃地把所有題目都做了,還得意地說「裡面還故意放了些誤導的答案,還好我可沒那麼笨」,並將完成的測驗驕之家父,表示她對時事還頗有認識。後來當她知道這些時事測驗根本沒有正確選項時,曾好一陣子氣得不看《給我報報》,害我們看《給我報報》時都不敢笑出聲。嗚呼,張軍堂弄假成真,從此退出政壇;馮光遠以假亂真,也差點讓我家噤若寒蟬;戰神的威力,當真無遠弗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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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則留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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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您好 引用至臉書,如有不妥,請告知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minjane04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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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我完全能夠感受到您興奮快樂的心情.
    讚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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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方才匿名回覆那篇有粗口,本部落格只准格主詈罵,不許來客詰譙,恕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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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您的新聞發言實在太辛辣了,值得給我家9.2看。謝謝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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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正確的書名應該是 本"文"作者為國寶級白目 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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